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角色先后及斜线均表攻受。提及逆/互攻/ABA/无差的言论一律删除。【非战速撤】标签下都是圈地自萌的混乱邪恶产物,只求和我一样口味清奇的同好,不为其他任何人的阅读体验负责,雷者请自行避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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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放弃了很久的脑洞……算是早期对福华这个CP所做的一点探索。思路有点偏,不是很符合BBC。

 


  John Watson曾经看到过那样的场景。

  一只翅膀黑蓝相间的漂亮蝴蝶,误打误撞地,被一层细密的、看起来纤薄又脆弱的蛛网缠住了。

  年幼的John注意到了那不幸的小东西,他一步步靠近,怀疑自己是否应该伸出援手。但是孩童好奇的天性又令他停下脚步,静静观望它的结局。

  灰蜘蛛不慌不忙地向深陷网中的蝴蝶爬去。猎物的全力挣扎对它而言没有任何意义。这是它自己布下的陷阱,没有谁比它更熟悉其中动荡的规则。它就这样稳稳当当地爬到蝴蝶身边,伸出几条细长的腿,灵巧地把一顿美餐用新吐的丝牢牢裹住,彻底将它占为己有。

  John不由得屏住了呼吸,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这场狩猎,直到不远处传来父亲的呼唤:

  “John,我们该走了。”

  他拉住父亲的手,走了一段路却又忍不住回头看。模糊的视线中,蜘蛛和蝴蝶的影子混为一体,仿佛悬在了半空。他们接下来会怎样?蝴蝶还有机会逃脱吗?它看起来一动不动,是累了,晕过去了,还是已经死了?

  回家的路上,小小的John Watson不停地想着这些问题。

 

 

  “哦,放心John,我不会杀了你的。一切都在安全的监控之中——”

  “重点不是这个!”John终于忍无可忍地怒吼,“听好了Sherlock Holmes!我不是你实验室里的兔子!你在干这些事情之前考虑过哪怕一丁点儿我的感受吗?!”

  同居人愣了一下,微微张嘴像是要说什么,似乎有些不知所措,随即又掩饰什么一样闭紧了嘴。

  “当然!你没有!你从来不会去想也从来不在乎!哈啊!大名鼎鼎的咨询侦探需要考虑这些无聊的事情吗?JohnJackJoeyJensen有什么区别?不过只是个实验品!是你破案的工具!”

  该死的……我在干什么……我到底在在意些什么……我第一天认识他?不是早就清楚这家伙的德性了吗。

  然而却还是被伤害了。

  “好吧,我保证,我不会再拿你做什么实验了。”Sherlock举起双手表示歉意,在John的表情稍稍缓和之际又苦恼地补充,“除非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。”

  “……Sherlock,你真他妈是个混蛋。”

  “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,肯定也不会是最后一个。”男人咕哝一声,“我知道你饿了,要去哪儿吃个晚饭吗?”

  John深吸一口气,试图平息心头剩余的怒火:“你付账。”

  察觉到和好的信号,Sherlock抿嘴微笑:“我知道有家不错的意大利餐馆……”

 

 

  细密的雨丝如网一般将一众行人困在了屋檐下。John放下已经湿透的报纸,下意识地想到,自己是否也算是他们之中的一员。那个怪异的梦境一直在他脑海中回放。巨大的灰蜘蛛长了张Sherlock的脸……怎么会梦到这种东西……

  是有点可笑。梦中滑稽的组合让John不由得勾起嘴角。但当他闻声低头注意到手机屏幕上的短信提醒时,又笑不出来了——

  有情况。速回。

  SH

  同居人一贯的简练强势。

  John盯着那两个大写字母看了一会儿,认命似的轻轻叹气,向雨中迈出脚步。

元ちとせ – 春のかた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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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弃稿】春意阑珊(陆→←鸩,含陆←雪,伪陆加)


几个极短的片段,主旨大概是后知后觉与无处可寻。最初确实是准备写这个的,但是后来一想太难受了……原作都已经加足悲剧debuff了我干嘛还要拿这种东西来虐自己……弃了算了好气啊_(:з)∠)_

 

 

  接到鸩的死讯时,一屋子的妖怪都从吵吵嚷嚷中突然安静下来,齐刷刷地看向自家总大将。陆生微张着嘴一动不动,好像被这消息钉死在了座位上,直到他隐隐听见不远处响起抽噎的声音——

  最先哭起来的人,竟然是冰丽。

  他低下沉重的头。冰丽周围的小妖怪们反应过来,纷纷露出了难过的表情,笨拙地安慰着泣不成声的少女。

  然而谁也不知道,少女究竟是因为什么,才会哭得如此伤心。

 

 

  “可是鸩大人……就一点都不会不甘心吗?”

  鸩愣住了。他一直自以为藏得很好,却不料连一个小姑娘都早已看破。少女仰着头,还在等待他的回答。片刻之后,鸩微微俯身,摸了摸少女的长发,语气是少有的温柔:

  “别着急,冰丽以后的时间还很长啊。”

  少女呆呆地望着他,好像还没听懂他的话,然后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睁大眼睛,琥珀色的眼瞳里就浸染了悲伤的黯淡。

  “鸩大人……”

  少女未尽的言语被淹没在一声巨响中。鸩抬起头,微微绽开笑颜:“哦,放烟火了。”

 

 

  这宅子里,春来了,春又去了,只有满树的樱花,不管春去春来,都一如既往地盛开。

  鸩鸟短短数十载的岁月,又怎么熬得过这千年芳华。

 

 

  他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,更明白自己最终能得到什么。

  这就足够了。

小川範子 – 悲しい予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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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短打】最后的晚餐(为若)


  ——哥哥的眼睛看不见了。

  

  ——都是我的错。

  

  当时的十四郎尚且年幼。像他这样用两根手指就可以轻轻松松地提起来的小猫,面对那只展开一边翅膀就能把自己完全遮住的巨大乌鸦,连还手之力都没有。如果不是为五郎及时赶到,大概就会被乌鸦抓走吃掉了吧。

  

  ——哥哥救了我,却被啄瞎了双眼。

  

  事到如今后悔也没有用了。因为自己的无能弱小,为五郎的世界变成了一片漆黑。尽管为五郎从来没有责怪过他、甚至还总是安慰他,在十四郎的心里,却始终存有难以言表的愧疚。原本就是个安静的孩子,从哥哥失明那一天起,就变得更加沉默了。除了哥哥,几乎不和别人说什么话,也不跟其他小猫玩耍。

  

  早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,十四郎就已经背上竹篓出门了。他在森林里寻找可以吃的果子或者蘑菇,摘下来放进竹篓里带回家。有时候也会遇到一些药材,可以拿到镇子上去换点需要的东西。虽然为五郎一直很担心,但十四郎并不觉得自己这样一个人走进森林很危险。他手上握着柴刀,随时都能当武器用。最重要的是,还有哥哥在家里等着。一想到哥哥,他就什么也不怕了。

  

  ——要快点长大快点变强,才能照顾好哥哥。

  

  十四郎每天都这样想着,希望自己一觉醒来就可以变得像哥哥那样成熟稳重。但他的年纪真是太小了,虽然个子要比同龄的小猫高出一截,相比成年的公猫却还是瘦弱很多。偶尔也会遇到无聊的大猫欺负他、嘲笑失明的为五郎,十四郎每次都会狠狠地反击回去。要是打架受了伤,就先在河边洗干净再回家,这样哥哥就不会闻到血腥味,也不会担心了。反正他什么也看不见。

  

  为了治好为五郎的眼睛,十四郎采了很多药,找了很多医生,想了很多办法,却还是不行。最后,他终于下定决心,要去找巫婆。


  

  巫婆住在森林的最深处,连为五郎都没有去过的地方。据说那里全是参天的大树,即使是夏天正午太阳最炽烈的时候,也透不进一丝光线。只有一条幽暗的林中小径可以通往巫婆的家,那条路上却布满了扎脚的荆棘丛和缠人的枯木藤。没有哪一只猫、甚至他们之中自认为最勇敢的家伙愿意去冒这个险。他们都说那是一块被诅咒的死地,一旦踏入就会尸骨无存。

  

  但是十四郎还是决定要试一试。他听说过,巫婆的法术很厉害,可以让强壮的青年突然死去,也可以让重病的老人恢复活力。如果能得到她的帮助,那哥哥的眼睛就有希望了。

  

  就这样,十四郎瞒着哥哥,一个人偷偷跑进了森林深处。一手举着火把照亮小径,一手拿着柴刀砍断荆棘和枯木藤,从第一天黎明走到第二天黄昏,终于找到了巫婆的小屋。那座屋子架在一棵巨大的榕树上,周围的树枝挂满了各种小动物的骨头。十四郎看着害怕,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。但是想到哥哥空洞的双眼,又重新鼓起勇气,爬上榕树敲响了巫婆家的门。

  

  嘎吱的一声响,巫婆打开木门,黄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十四郎,眼珠都不转一下——这只年少的小猫让她想起了一件往事。几年前,她曾经见过一只幼猫,也有这么一双漂亮的、苍蓝色的眼睛,比阳光下闪亮的玻璃球还要好看。她俯冲下去想把那只幼猫叼走,快要得手的时候,不知从哪里窜来一只大猫,硬生生地抓断了自己的半边翅膀,当然,作为报复,她也在打斗中啄瞎了对方的双眼。

  

  时隔多年,居然又让她碰上了这双眼睛。巫婆忍住笑,不动声色地听小猫说完自己的请求,好像不相信一样上下打量他一番,低声问:

  

  “你愿意拿你自己的眼睛换你哥哥的吗?”

  

  十四郎一听有希望,立即爽快地答应:“我愿意。”

  

  “你想清楚了?”巫婆微微眯起眼睛,“你还很年轻,将在黑暗中度过余下的大半生,而你的哥哥,或许却已经只剩一点短暂的寿命了——这可不是一笔合算的买卖啊。”

  

  而十四郎只是坚定地又说:“我愿意。”

  

  “……好吧,”巫婆似乎很勉为其难地同意了,“我可以帮你,但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,你可能会付出巨大的代价。”

  

  “只要能让哥哥重见光明,我什么都可以做。”

  

  “用我的魔法奶锅,把巨蟒的蛋、火龙的骨头和野山羊的奶放在一起煮一锅奶汤,让你哥哥喝下去。今天先把你的一只眼睛留下来,我就把奶锅借给你。等你煮好汤以后再回来,把你的另一只眼睛也给我,奶汤的魔法才会生效——听明白了吗?”

  

  十四郎回想一下巫婆的话,都记清楚了才点点头:“明白了。”

  

  “你的承诺我收下了。如果你不把奶锅还给我或者不肯给我另一只眼睛的话,魔法就会失效,你的哥哥就一辈子也看不见了——当然,就算你中途后悔,我也不会把眼睛还给你的。”

  

  “我知道。我一定会遵守承诺的。”

  

  巫婆满意地和十四郎定好契约,挖下他的一只眼睛,然后把自己的魔法奶锅借给了他。十四郎忍着剧痛,小心地把奶锅放进背上的竹篓,就匆匆赶着要回家。回去的路也很长,哥哥肯定急坏了。

  

  还不等小猫的身影消失在森林里,巫婆就忍不住变成了一只巨大的乌鸦,叼着那只眼睛兴奋地在树顶盘旋。一想到另外一只漂亮的眼睛很快也将变成自己的收藏品,她开心得几乎要大叫起来。

  

  但是十四郎什么也没有注意到。他根本顾不上别的,只是跌跌撞撞地在荆棘丛中里穿行,用仅剩的一只眼睛努力辨认着回家的小径。止不住的血如同泪水一般不停滑落,在他所经过的地方,开出一路鲜红的花。


  

  从那一天开始,十四郎就变了。

  

  为五郎坐在河边,又一次回想起三个月前,自己的小弟弟受伤归来的情景。那个时候他颤抖着伸出手去所摸索到的空洞眼眶,有种令人心惊的熟悉感。“被鹰啄瞎了”,十四郎这么回答他。他听出来他在撒谎,却也无从得知真相,连逼问的立场都没有。他年少的兄弟啊,如果不是被自己所拖累,何必早早承担起养家糊口的责任,又怎么会遭受这样的重创?

  

  失去左眼的打击,对于年纪轻轻的十四郎而言,一定比当初双目失明的自己更大吧。以前就算是不喜欢交际也和自己无话不谈的弟弟,彻底变成了寡言少语的孩子。一天比一天更早出门,更晚回家,有时甚至彻夜不归。回来后也总是疲倦不堪的样子,草草洗漱完就睡了。问他去做了些什么,只是简简单单地一句带过,不肯细说。

  

  觉得这样下去不行,今天早晨终于决定要和他好好谈谈,结果是被问急了吧……“我也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啊!”——十四郎一直压抑着的真实的感情,终于在他面前完完整整地爆发出来。他无措地伸出手去,手臂却被一把挥开——

  

  “别碰我!”

  

  僵直在半空中的手指,到最后也没能触及对方。一阵沉默之后,他听见弟弟焦躁的脚步声,在关门的响动之后离他越来越远,向着漆黑世界的深处而去。

  

  ——如果只会成为十四郎的累赘的话,我还活在这世上做什么呢。

  

  为五郎站起身,傍晚的清风送来了不知名的花朵的香气。花是十四郎按时节种下的,两条长长的花径,从河边一直通向他们的后院。他曾告诉他,看不见也没关系,顺着花香走,你永远都能找到回家的路。

  

  为五郎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,香气渐渐模糊,反之越来越能清晰地感知到,冰冷刺骨的河水,从脚踝处慢慢上涌,最后终于淹没了头顶。河面上静静的,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只有那两排不知名的花朵,随着微风轻轻摇曳。


  

  “我回来了。”

  

  十四郎推开房门,然而空荡荡的屋子里,并没有为五郎的身影。是去河边了吧,最近哥哥常常一个人去那里散步。早上那一番冲撞,多半又让哥哥忧心了……为什么自己总是如此笨拙呢?要想不让哥哥发现头上的纱布,一定还有更加圆滑的方法,急切之中却选择了最幼稚的那个。等哥哥回来,要向他好好道歉才行啊。

  

  ……不,或许已经没有那样的机会了。十四郎黯然地低下头,从怀中掏出用麻布层层包裹的东西,小心翼翼地放进巫婆的奶锅里。巨蟒的蛋,这就是最后的材料了。是他守了大半个月,终于摸准了巨蟒觅食的时间,趁它离窝的时候偷来的。加上冒着生命危险从龙穴捡来的骨头,和最容易弄到手的野山羊奶,火上煮了一会儿,明明没有再放任何调料,浓郁的香气却溢满了整间屋子。这也是魔法的力量吗,十四郎注视着跳动的火苗,出神地想。

  

  傍晚了,哥哥快要回来了吧,我也该走了……桌上的这碗汤,哥哥很快就会喝到,只要把奶锅还给巫婆,再交出剩下的这只眼睛,他就可以恢复了不是么,这屋子里的景象,又能重现在他眼前了。十四郎环视着相依为命的两人的小屋,心里又高兴又难过。可是啊,自己彻底失去的双眼也好,额头被火龙烧伤的疤痕也好,满是老茧和割痕的手指也好,都是绝对不能让哥哥看见的。永远永远都不能被他看见。

  

  ——对不起……这是十四郎最后一次给你做晚餐了。

  

  ——所以快点回来吧,哥哥。

  

  在心里默默祈祷着,十四郎背起行囊转身,独自踏上了通往森林深处的小径。



  

终わ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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密码:5qx6

注意:Act 1部分场景来源于Plug/渚的银土漫《停留在瞬间》。



Act 1.Harsh words were said, and lies were told instead

  

  眼中是一片色彩的海洋。

  

  形状各异大小不一的色块,游离,融合,旋转,崩解,如同繁复庞杂的万华镜。不止是颜色,耳边似乎还有意义不明的声音在流动,像是谁的低语。

  

  努力聚集溃散的意识,想听清楚一点,色彩的海洋立即掀起一阵怒涛,轻微的晕眩感猛地变得强烈,低语也化作了尖叫。尖叫声越来越大,头要炸掉一般剧痛。想伸手堵住耳朵,却感觉不到四肢的存在。

  

  世界仿佛只剩下尖叫、晕眩和疼痛。


  

  本以为不过是太阳雨,没想到越下越大不说,一时还没有停下来的迹象。啧。这下子不躲都不行了。

  

  正在巡逻的真选组副长有些狼狈地跑到屋檐下,甩了甩从发梢不断滴下的水珠。

  

  “喂,水甩到别人身上了。”

  

  “哦,抱歉……是你?”抬头一看,银卷发男人正站在自己对面的屋檐下。“滚你的!站那么远有可能甩到你身上吗?!”

  

  “也不是很远啊。像这样的距离阿银我一步就跨过去了。”

  

  “等你长了双霸王龙的腿再来跟我说‘一步’吧!”

  

  见鬼。要是刚才看见他站在这里,土方是宁可被洪水淹死也不会跑来避雨的。

  

  “啊啊,今天真是倒霉。老太婆一大早就来要房租,跑出来买JUMP周围的书店却都卖完了,走这么远好不容易才买到又遇上大雨,躲在狭小的屋檐下还被人甩一身水……”

  

  “都说过不可能甩你身上了!况且你这都叫倒霉的话老子简直就是不幸啊!刚刚结束一场大围剿就到我轮值,总悟这小子要么工作不认真要么认真不工作,现在连个鬼影都找不到,害我工作量又增加,在街上顶着大太阳热得要死的时候突然下起暴雨,这些也就算了——”土方深吸一口气脱口而出:

  

  “最倒霉的是碰见你。”

  

  那样自然流畅地说出口,仿佛一句排练了很久的台词。

  

  然后是意料之外的沉默。

  

  搞什么。按照这家伙的德性,不是该回一句“这是我要说的话混蛋”之类的吗。目光不经意间一扫,视网膜牢牢抓住的却是那人落寞的神情。

  

  土方一怔,有些局促地移开视线。

  

  可恶。

  

  不要这样看着我。

  

  不要让我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。

  

  空气一下子变得潮闷,土方焦躁地拿出一支烟,却发现烟盒已经淋湿了。

  

  真是倒霉的一天。

  

  雨好像小了些,就这样继续工作吧。要巡逻的地方还有很多。

  

  而且实在不想和这家伙一起站在这里。


  

  银时一直看着土方。

  

  看着他与自己对视时一瞬的错愕,看着他马上游移的视线,看着他低头找烟,看着他不耐烦地打了好几次火才把烟点燃,看着他线条好看的薄唇衔住烟,看着他头也不回地走进雨中渐行渐远。

  

  雨天……有点冷啊。

  

  阿银我果然还是比较喜欢暖洋洋的晴日。

  


Act 2.If I could ignore you

  

  结果雨就这么一直淋淋沥沥到黄昏。

  

  下班后不太想待在屯所里,索性找了家居酒屋,看着雨后清净的街道小饮一杯,放松一下也好……才怪。

  

  “哟,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。”

  

  “这是我要说的话混蛋!”

  

  死鱼眼在他旁边坐下,挪揄的声音响起:“幸好你至少喝酒时味觉还算正常,不然其他客人都要被吓跑了。”

  

  “瞧不起蛋黄酱吗糖分控!”

  

  “我什么时候瞧不起蛋黄酱了,我瞧不起的一直只有你这mayo控而已!”

  

  “为何这话让人有种似曾相识的火大感……你一定是总悟的什么远房亲戚吧一定是吧!”

  

  “别把我和那小子混为一谈。”

  

  “哼,不用假惺惺地谦虚了。在懒散程度上你们根本就不相上下。”

  

  “‘懒散’?居然说整天拼命工作养家糊口的阿银懒散?真正懒散的是你们这群不劳而获的税金小偷才对!”

  

  “谁是税金小偷啊废柴万事屋!‘拼命工作’?你把脸拿去擦地板了吗?!”

  

  “不服气的话就跟我决一胜负啊!用男人的方式!”

  

  “来就来谁怕你!”


  

  所以说,我为什么要和这白痴拼酒……

  

  土方强忍着晕眩和不适,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前挪。

  

  “喂喂,你一个人行不行啊,不会倒在半路上吧?”

  

  ……吐得腰都直不起来的家伙有什么资格说我。

  

  默默地在心里吐槽,土方已经没精力将之付诸语言了。总觉得一开口就会有什么东西涌出来……

  

  总之要快点回屯所才行。


  

  从本质上说,土方十四郎是个谨慎而自律的人。

  

  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,也知道有多少人对自己恨之入骨,所以不会轻易暴露弱点,在外面喝酒什么的,从来不放任自己喝到醉。

  

  只有一次例外。

  

  好吧,这次又例外了。

  

  而且又是因为他。

  

  顶着一头银卷发的男人,总是自作主张地闯进自己的世界,自作主张地搅乱自己的生活,自作主张地打破自己的规则。

  

  自作主张地让自己……不得不在意。

  

  于是在偏僻的巷口被一群黑影包围时,手无寸铁的土方苦笑起来。

  

  果然啊,一遇上那家伙就没好事。

  


Act 3.It's me

  

  “又输光了……可恶。”银时一边发着牢骚一边走出柏青哥店,“幸运之神什么时候才肯来眷顾我啊那个玩忽职守的混蛋。”

  

  “旦那?”

  

  一转头,穿着制服的冲田正朝这边走来。

  

  “真难得,居然只有你一个人在巡逻。不对,是你一个人居然在巡逻。”

  

  “要不是土方先生下落不明,我也不用这么辛苦了。说起来全是那家伙的错。”

  

  银时放下挠发的手。“下落不明?你们副长在人生的道路上迷失了吗。”

  

  “谁知道。说不定啊,”冲田微收瞳孔,“是做人太失败积怨太多直接被做掉了。”

  

  银时心头一紧,脸上倒没什么表情。“怎么不贴个寻人启事什么的。写得稍微感动一点的话,离家出走误入歧途的小鬼看到一定会痛哭流涕地跑回家吧。”

  

  “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。虽说一点都不称职,那家伙名义上好歹也是真选组副长。消息一旦传出去,不知道又会引起怎样的骚动呢。”

  

  “为那种废柴上司烦恼,你们也不容易啊。”银时漫不经心地问:“就没有一点线索?”

  

  “旦那知道一个叫‘灰狼’的非法组织吗?”

  

  “嗯……有印象。好像在报纸上看到过,是走私贩卖禁药的那个吧。”

  

  “几天前我们才踹了他们一个窝点,但可惜让大鱼逃掉了。我们怀疑他们出于报复绑架了土方先生。不过怀疑也只是怀疑而已。现在‘灰狼’还一点动静都没有。”冲田叹口气。“旦那接触的人很多吧,也帮忙打探一下如何?”

  

  银时掏了掏耳朵。“我可没有那份闲心。这种没有报酬的委托——你当阿银是义工吗。”

  

  “真冷淡啊,旦那你。”

  

  “你差不多也该进入冷淡无情的成人世界了吧。”

  

  “不用了。旦那自己慢慢享受那个世界的肮脏就好。”棕发少年一句道别的话都不说,径直从他身边走开。

  

  冷淡……么。

  

  最冷淡的人,并不是我啊。


  

  “银桑,帮我拿一下锅铲。”

  

  “哦。”

  

  “我要的是锅铲不是菜刀!还有你不要做出把刀尖对着别人捅过来这种危险举动呀!”

  

  “吵死了四眼,小心我真的一刀给你捅过去啊。拿着。”

  

  “所以说我要的是锅铲不是汤勺……”新八无奈地叹口气,干脆自己过来拿。“今天是怎么了?一回来就这么一副心神不定的样子。”

  

  “……我有事情要确认。”银时一把扯下围裙,“你和神乐先吃吧不用等我了。”

  

  “这个时候出去你回来就连菜渣都不剩了啊!喂,银桑!”


  

  我在不安些什么。

  

  那家伙失踪关我什么事。

  

  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。

  

  银时在真选组屯所前蓦然止步。

  

  “旦那?旦那在这里干什么?”

  

  “吉米?”

  

  “是山崎啊山崎!”

  

  “不管是什么来得正好。我问你,你们副长失踪了是吗?”

  

  “诶?旦那怎么知道?”

  

  “是哪一天失踪的?”

  

  “唔,三天前的晚上吧。那天副长好像心情不太好,冒雨值了一天班回来一会儿又出去了,说是随便走走……结果傍晚之后就再也没见人。”

  

  山崎还在说着什么,银时却已经听不到了。

  

  失踪那晚。

  

  提出要拼酒的人,的确是自己没错。

  

  该说是生气还是什么的,总之就是想看那个男人狼狈的样子,想看那张冷硬的脸软化的样子,想看他……在自己面前放下戒备的样子。

  

  于是就忘了他是真选组的鬼副长,忘了有多少人想除之于后快,忘了他回屯所抄的近路其实很偏僻,忘了那已是深夜。

  

  “最倒霉的是碰见你。”

  

  是……我。

  


Act 4.Dream and Pain

  

  已经没有“时间”这个概念了。

  

  就连“空间”或者“存在感”之类的东西,也快要消失了吧。

  

  一开始只在眼前浮现的色彩斑斓的海洋,现在即使闭上双眼也会清晰地映于脑中。不,与其说是“看到”的,不如说是“感觉到”的。好像自己就浸泡在海水中,就是这片深海的一部分。

  

  耳旁仍有模糊的低语,不过已经勾不起任何兴趣了。反正就算努力去听,也只会引发尖叫、头痛和强烈的晕眩而已吧。

  

  就这么与世隔绝般地游离,有种让人麻痹的舒适感。

  

  土方少有完全清醒的时候。

  

  绝大多数时间都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,感觉得到有什么不对劲,却怎么都无法好好思考。

  

  偶尔才会想起:对了,我被一棍子打晕关到这里来了。像是地下室一类的场所,头顶的日光灯便是四周唯一的光源。双手被牢牢拷在墙上,脚踝也拴着沉重的锁链。

  

  意识又开始溃散,熟悉的晕眩感袭来,土方皱着眉头闭上眼睛。

  

  这群杂碎,到底给老子打了多少药啊。


  

  但他很快意识到,这次的效果和之前截然不同。晕眩减弱后,既没有出现任何幻觉,也没有漂浮感。

  

  唯一感知到的只有痛。

  

  从内到外遍及全身细胞的、几乎要夺走理性的痛楚。不知道该如何形容,只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痛过。土方要集中所有的意志力,才能勉强抑制住想大叫出声的本能。

  

 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,就在他以为自己马上要痛昏过去的时候,疼痛终于消失了。心脏和血管还在疯狂地跳动,急促而沉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,额上也已是一层冷汗。

  

  “呵,看来你已经享受过一次了啊,‘幻梦’的效力。”

  

  就算不抬头,土方也辨认得出男人的声音——是‘灰狼’的头领鸠山。几天前的那次围剿,让他逃掉了,果然是留下了后患啊。

  

  “连着注射三天,终于完全上瘾了。‘幻梦’是相当高价的药物,我们在你身上可浪费了不少剂量。”

  

  “幻梦”么……难怪是这种反应。被注射这种效力极强依赖度极高的新型禁药,给我的待遇还真不错。

  

  哼,发作一下也好,现在倒是彻底清醒了。

  

  “怎么样,副长大人?跟我们“灰狼”合作的话,不仅可以免除痛苦,‘幻梦’这一类的东西,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哦!”

  

  土方一言不发,只是冷冷地注视鸠山,像在看一堆不可燃垃圾。

  

  男人咬牙,一拳打向他的脸颊。靠墙坐在地上、四肢都被束缚的土方,别说还手了,连退避的余地都没有。

  

  “你已经上瘾了!一旦停止注射就会一次比一次发作得厉害,给我尽情享受吧!”

  


Act 5.Where are you

  

  黑发男人垂头坐在那里,身体一动不动。不注意看微微起伏的胸口,几乎要让人以为那是一具尸体。

  

  鸠山咂嘴。“趾高气扬的真选组副长,现在也不过是一条任人宰割的败犬啊。”

  

  没有任何回应。

  

  上前一把揪起男人的黑发,强迫他仰起头。苍白憔悴的脸上,只有眼神依然犀利。刀锋一般的视线让鸠山心头一凛,不由自主地松了手。

  

  “哼。你们自己又怎么样。”

  

  “什么?”

  

  土方倾斜的嘴角有不屑的冷笑:“像下水道老鼠一样东逃西窜的日子,很快乐吧?”

  

  “可恶!”鸠山恼羞成怒地一脚狠狠踹向土方的胸口。“嘴倒是毒啊,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处境!给我加大剂量!”

  

  一旁的药剂师面露难色:“这几天已经不少了,再加恐怕……”

  

  “没关系。要是失败的话,他对我们也就没什么利用价值了。”


  

  虽然有些细节记得不太清楚了,但当时土方走的是这条路没错。

  

  银时又回到那家居酒屋,努力搜寻着三天前的记忆。屯所在这个方向……也就是说,要抄近路的话应该走中间这条小路才对。

  

  路越来越窄,走了一段几乎就成了小巷。不太干净的巷子里散发着让人不舒服的味道,还连盏路灯都没有。

  

  银时走得心里有点发毛。

  

  听了山崎的话就像傻瓜一样跑过来,却忘了现在已是黑夜。

  

  那家伙该不是在这里遇上什么才失踪的吧……

  

  “不、不可能啦绝对不可能!哈哈怎么会有这种——!”

  

  话还没说完,身旁就响起“吱嘎”一声。


  

  “喂,你这家伙大晚上的站在人家窗子底下吼什么呀。”

  

  银时从垃圾桶里爬出来,拂去头上的菜叶鸡蛋壳,转过身和趴在窗口的男孩子眼对眼。

  

  “没事不要吓唬大人啊小鬼。”

  

  “谁吓唬你了,你大喊大叫地才吓人好不好。是我妈上夜班去了,她在的话一定会把你暴打一顿再塞进垃圾桶一脚踢飞的。”

  

  “你妈上的是什么夜班……”

  

  男孩子不接话,看了他一会儿说:“你不是这里的人。”

  

  “确实不是,我是来找人的。你见过一个瞳孔扩散像得了青光眼一样的黑发男人吗?”

  

  “谁知道。那种人你该去眼科医院找吧。这一片不安全,外人还是回去的比较好。不然小心也被一棍子打晕了带走啊。”

  

  “阿银我才没有那么弱。等一下,‘也被一棍子打晕了带走’?”

  

  “嗯。我亲眼看见的。”

  

  “谁被打晕了?什么时候?就在这里?到底怎么回事?”

  

  银时突然急切起来的语气让男孩子有些困惑。“呃……大概是三天前,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时候,有一个短发的男人——和你一样高,身材也差不多,好像喝醉了的样子,路都走不太稳。我看见他在那里……”他指了指巷口,“被好几个人围住。那个男人好像还反抗了一会儿,但是有人从身后一棍子打在他头上,就倒下了。”

  

  “然后呢?他被带到哪里去了?”

  

  “不知道。我只看见他们把他拖上一辆小货车,全都走了。”

  

  “是什么样的小货车?车牌号呢?”

  

  “大半夜的连盏路灯都没有怎么可能看得清楚啊白痴。”

  

  银时不死心地又问:“那些人的样子看到了吗?”

  

  男孩子摇摇头。

  


Act 6.Nightmare

  

  已经过去五天了。

  

  真选组副长依旧没有消息,万事屋的日子依旧闲散。

  

  只是银时又做了那个梦。

  

  自己还是白夜叉,四周还是同伴和敌人的尸首,脚下还是被鲜血浸染成暗红色的战场。

  

  而这一次,他背上背的是土方。

  

  从黑发男子胸口流出的血液粘腻了整个背部,耳旁混乱的呼吸声也渐渐微不可闻。银时不停地说着什么,土方却总是沉默。他的脚步越来越沉重,感觉背上的身体也越来越僵冷,直到一个声音响起:

  

  “你什么也守护不了。”


  

  于是一身冷汗地惊坐起来,心跳像狂躁的鼓点。

  

  仔细一看,自己好好地睡在家里,手上也没有沾上血污。

  

  原来只是梦。

  

  但如果不是梦呢?如果那个男人真的……

  

  银时听见自己在黑暗中发出的声音,犹如困兽的低吼。


  

  “很难受对吗?”

  

  “……”

  

  “是不是痛得都想死掉算了?”

  

  回答鸠山的只有微弱的吐息。长时间反反复复的折磨,让土方连大口喘气的力气都耗尽了。

  

  “这么痛苦的话,求我吧。”

  

  “求……?”

  

  “没错。求我的话,马上就不会痛了。”

  

  求他吧求他吧求他吧求他吧……不管怎么只要能停下来就好……只要能停止这种痛苦……

  

  或者谁来直接给我一刀。


  

  “……你……”

  

  “什么?说大声一点!”鸠山欣喜地凑近了听,笑脸却随即变得僵硬。

  

  大概是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声音颤抖而模糊,但还能听明白。

  

  说的是“你做梦”。

  


Act 7.Lost in Blue

  

  话说,阿银我可是失眠了一晚上,为什么现在还要在炎炎烈日下送外卖啊,而且这一家还在远离市中心的城郊……

  

  顶着两个黑眼圈的银卷发男人,一边哈欠连天一边牢骚不断地骑着小绵羊赶往纸上写的地址。

  

  这一带果然荒凉。只有零星的几户人家,都大中午了还没什么动静。不远处是一个似乎已经废弃不用的小工厂,门口停着一辆小货车……小货车?

  

  怎么可能是我想多了吧江户这样的车子可是成千上万啊。银时收回目光,提起外卖箱按响了门铃。

  

  “哟,您的拉面送到了。”

  

  开门的是个小老头。“哦?拉面送到了么,这么远辛苦你了。”

  

  “确实好辛苦……加运费一共900元谢谢。”

  

  “600元对吧?等一下我回去拿钱。”

  

  “是900元啊老头。”

  

  “知道了知道了。不就是600元嘛,不会少你的。”

  

  “你已经少了混蛋!是瞧不起300元吗?可是300元都够买本JUMP了所以是瞧不起JUMP吗?!”

  

  “最近的年轻人怎么都是一副心浮气躁的样子。也不用为了600元这么激动吧。”

  

  银时青筋暴起,一把揪住小老头的衣领。“所以说你给我听清楚了,是9……!”

  

  一声惨叫,从工厂那边传来。

  

  银时松开手,盯着工厂的方向。“喂老头,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?”

  

  “是啊,那家工厂已经倒闭很久了。前段时间又来了群流氓一样的男人,也不知道在里面搞些什么。唉,最近的年轻人呐……”

  

  隐隐又是一声,仔细听的话,并不是女人或者小孩子的声音,倒像是某个男人……

  

  银时心头一紧,拔腿就往工厂跑。

  

  “你要把我的拉面拿到哪里去啊?!喂!”


  

  工厂里空无一人。

  

  银时一路找上四楼又下来,都没有一点人迹或者什么动静。

  

  喂喂,该不会是睡眠不足出现幻听了吧……

  

  打个哈欠准备走人,却感觉脚下有什么响动。把耳朵贴向地面,可以听出来是什么人的脚步声。难道这下面有个地下室什么的……

  

  再仔细找,果然在几块竖起的木板后面发现一个楼梯口。往下走几步,就看见一道紧闭的仓库门,似乎还用的是电子密码锁。

  

  银时正要上前查看,从里面突然传来了同样的惨叫声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。

  

  这个声音是……!


  

  “吵死了!再打一针让他安静下来!”鸠山焦躁地走来走去。原本打算让真选组副长上瘾后加以利用,没想到他死不合作不说,现在还变成了这幅德性。

  

  “嗯?好像有人在踹门?本田这个白痴又忘记密码了吗?!你,过去看看。”

  

  “是!”小喽啰应声去开门,只见外面站着一个银卷发的陌生男人。

  

  “哟,您的披萨送到了。”

  

  “我们没有订什么披萨!”不耐烦地要关门,却被一手挡住。

  

  “那就是拉面送到了。”

  

  “也没有订拉面!”

  

  “加运费一共900元谢谢。”

  

  “谢你个头都说没有订了!话说你到底是送什么的啊?!”

  

  “送什么?”男人咧嘴一笑,不知为何有种悚然的视觉效果。小喽啰还没反应过来,脸上就猛地盖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拉面,嚎叫着被一脚踢飞。

  

  “当然是来送你们下地狱的!”


  

  “老、老大不好了!有个男人闯进来了!”

  

  “你那一头拉面是怎么回事?!什么男人?警察吗?!”

  

  “不是!是个送披萨、啊不、送拉面的!”

  

  “在说什么呀白痴!”

  

  “说的就是本大爷!”

  

  鸠山一愣,打个手势让手下包围住了提着木刀冲进来的银卷发男人。“就凭你一个人也敢闯到我们‘灰狼’的地盘上来?胆子不小嘛混蛋!”

  

  “我管你是灰狼还是灰狗,你在老家的妈妈没有教过你,不可以在废弃的工厂玩危险的游戏吗?”

  

  “少罗嗦!我直接把你打回老家去啊!弟兄们给我上!”

  

  鸠山在一边看着战局,渐渐变了脸色。本以为几下就可以搞定的小角色,不一会儿却放倒了他们一片人。

  

  “老大,这样下去可不妙啊!”

  

  “……撤!”

  

  “可是我们的货……”

  

  “管不了这么多了,再拖下去只会对我们不利!”

  

  “还有那个男人……”

  

  “就丢在那里吧。反正已经是个废物了。”


  

  “土方君?!”

  

  也无心恋战的银时在仓库尽头,终于找到了失踪已久的黑发男人。

  

  “喂,听得到吗?醒醒!”摇了摇男人的肩膀,没有任何反应。银时一咬牙,砍断土方手脚上的束缚,狠拍他的脸:“给我振作一点!喂!”

  

  男人终于缓缓睁开眼睛,银时却怔住了。

  

  本应清亮的靛青眸子像蒙上了一层灰,不仅没有一点光彩,连视线的焦点都找不到。

  

  里面甚至映不出银时的身影。

  


Act 8.You feel, I feel

  

  银时靠在急救室外的墙角,把大半个身体都埋入阴影中。

  

  耳旁似乎还回响着刚才的声音。

  

  “测不出血压!”

  

  “呼吸、心跳停止!”

  

  “准备心脏起搏!”

  

  所有人都在奔忙的时候,只有他站在一边呆呆看着,如同电影院里的一个观众。而影片的主角躺在那里,无知无觉,无声无息。

  

  喂,里面的那个家伙,不要给我死在这里啊。

  

  阿银可不想以后天天做恶梦。

  

  你听见了吗?你感觉得到吗?你知道吗?

  

  你……明白吗?


  

  所以——

  

  拜托,把他还给我……

  

  拜托了……


  

  冲田他们赶到的时候,空荡荡的走廊上只有一个银卷发的男人,站在急救室门边的角落里,木然地盯着门上的红灯。

  

  “十四怎么样?!”近藤大步走过来焦急地问。

  

  “还在抢救中。禁药注射过量引发的休克。送到医院的时候心跳停止过一次。”男人的声音平板僵硬,听不出一丝感情波动。脸藏在阴影里,也看不清什么表情。

  

  一片沉默。就连平时总是叫嚣着“土方去死”的少年,也沉着脸一声不吭。

  

  “……可恶!”近藤狠狠一拳打向墙壁,红了眼眶。“这帮混账……可恶!”

  

  “局长……”

  

  就在这时,红灯灭了。银时身体一颤,却到底没有迈出脚步。有医生出来,一群人立即围了上去,只有他和冲田站在原地不动。

  

  “人是救回来了,但并没有完全脱离危险期,还要留院观察。抱歉,这种病例我们必须通知警察……”

  

  “我们就是警察。土方十四郎是我的下属。”


  

  银时隔着窗户,看了一眼病床上刚刚度过危险期的男人,又坐回走廊的长椅。

  

  冲田走过来,在他面前站定。“赶到现场的队士说,除了几个被打晕在地上的小喽啰,‘灰狼’的大部分人都逃了。”

  

  “啊啊。”

  

  “我、近藤老大和山崎留在这里,其余人全部出动,现在正在全城范围内搜查。”

  

  “关我什么事。”

  

  “我们这么多人都没有线索,旦那是怎么找到他的?”

  

  “送外卖的时候碰巧遇上了。”

  

  “那么偏僻的地方也有可能‘碰巧遇上’?你知道些什么吧,失踪那天晚上的事情。”

  

  “你是盘问老公有没有外遇的黄脸婆吗。人找回来不就行了。”

  

  冲田冷哼一声。“旦那真的认为,人找回来了么。”

  

  银时站起身:“你什么意……”

  

  话还没问完,一个小护士就从病房里慌慌张张地出来。

  

  “医生!不好了!214的病人……!”


  

  “这是……!”

  

  几个人冲进病房,都一齐呆住了。

  

  土方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,虚弱的身体不知哪来的力气,竟爬起身疯了一样扯输液的针头。被胶布固定在手上的针头不太容易拔出来,粗鲁的动作扎破了血管,血淌得一手都是。

  

  “他毒瘾犯了!快拿镇静剂!”

  

  “啊、是!”

  

  一看见小护士拿着注射器过来,土方挣扎得更厉害了,惨叫着翻滚下床要逃,医生和小护士两个人都压制不住。

  

  “愣着干什么!还不过来帮我按住他!”

  

  最先冲上前的是银时。只见他抽出洞爷湖推开那两人,用刀柄猛击向土方头部——

  

  “旦那!”

  

  “万事屋!”

  

  山崎和近藤同时出声,却已经来不及了。如同电池耗尽的机械人偶,土方的惨叫和挣扎戛然而止,身体倒下,软软地跌入银时怀中。

  

 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。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,银时已经收刀,把土方扶回床上躺好。

  

  “喂,医生,这样就用不着什么镇静剂了吧。”

  

  “虽、虽然是这样没错……”

  

  “混蛋!十四都已经这样了你怎么还乱来?!”近藤一把揪起万事屋的衣领,却发现深红的眼瞳中也有愤怒的火焰在跳动。

  

  “你没有看出来,他不想再被注射一次吗?”

  

  近藤一怔。

  

  银时挥开他的手,面无表情地整理好自己的衣服。

  

  刺耳的铃声响起,打破了沉默。是近藤的手机。

  

  “……在哪里?!……好,我们马上过去!守住了不要轻举妄动,这次要把他们一网打尽!”近藤很快挂断,转过脸对山崎和冲田说:

  

  “找到了!山崎你在这里看着,总悟跟我走!”

  


Act 9.Impulse

  

  “旦那为什么也要跟着来?先说好一个硬币都不会给你哦。”

  

  银时脸朝窗外,头也不回地说:“谁跟着你们了,我只是搭个顺风车而已。那帮混蛋还欠我900元。”

  

  冲田抿了抿嘴唇,不置可否。

  

  “阿银我啊,真的很讨厌你们副长这种要死不活的样子。”银时突然说。

  

  那么骄傲的从不轻易低头的人。

  

  冲田看了他一会儿,移开视线。

  

  “我也很讨厌。那家伙果然还是直接去死的比较好。”

  

  两人沉默了一阵,冲田又开口。

  

  “旦那。”

  

  “嗯?”

  

  “木刀是杀不死人的。”

  

  “……我知道。”

  

  “你要真刀吗?”

  

  至始至终都看着窗外的男人,既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。


  

  很久没有了的,想杀人的冲动。

  

  提着洞爷湖冲上前,毫不留情地一刀刀挥去。

  

  “敢给我逃,等把你们抓住一定先[哗——]再[哗——]最后全部[哗——]掉。”一旁的冲田像是什么开关被按下了一样,S模式全开。

  

  银时一刀狠狠披在一个男人脸上,再补上一脚。“喂喂,你要把这篇同人变成二十一禁的SM小说么。”

  

  冲田阴沉地一笑,扛起火箭炮朝几个慌忙逃窜的小喽啰连开两炮。“旦那才是吧,木刀都能有这样的杀伤力还真是令人佩服。”

  

  “彼此彼此。”


  

  “总悟,有没有看见鸠山?”近藤解决掉最后一个喽啰,朝这边喊。

  

  “说起来真的没见他。旦……旦那?”

  

  旁边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银时的身影。

  

  “可恶!又让他乘乱逃走了!”

  

  “……那可不一定。”


  

  鸠山捂着受伤的肩膀,拐进一条小路。外面还有混乱的打斗和喊声,真选组的人还在四处搜查。

  

  “居然又被真选组……开什么玩笑!我可不会在这里被——谁?!”

  

  正前方的路口突然出现一个提着木刀的银卷发男人。

  

  “是你?!你果然是警察!”赶紧拔枪对准男人:“滚开!不然我开枪了!”

  

  男人沉默着一动不动,浓重的杀气却铺天盖地地涌来。鸠山一阵心悸,拿枪的手都开始不由自主地微颤。

  

  “……还给我。”

  

  “诶?”分神的这一瞬间,男人已经冲到面前举刀劈下,动作快得根本看不清,更不用说开枪阻止了。

  

  “把他——还给我啊混蛋!”

  


Act 10.Soul in the Shell

  

  “化验结果出来了,是‘幻梦’。

  

  “这是一种天人带来的新型禁药,会使人产生在色彩的海洋中漂浮的做梦感,通常还伴有幻听、晕眩和头痛恶心。药效很强,很容易让人产生依赖性。一旦毒瘾发作,吸毒者会感觉到全身性的剧痛。大部分上瘾的人都无法忍受这种痛苦,宁愿选择自杀,所以又叫它‘自杀粉’。

  

  “看你们副长手臂上的针眼,应该被迫注射了很多次,犯人的目的大概是为了让他上瘾。不过好像患者本身产生了强烈的抗拒意识,与药性激烈冲突的结果,导致了自我意识的封闭。最糟糕的可能性是,他整个人格都已经崩坏——简单点说就是所谓的精神失常。

  

  “如果他还存留着自我意识的话,应该能恢复正常心智。但是现在他处于昏迷状态中,这些都不好说。”

  

  银时站在一边,沉默地听医生的说明,一个字一个字地听。

  

  喂,你确定这家伙没有得什么传染病吗。

  

  为什么我也会痛啊。


  

  男人静静地躺着。

  

  脸色比床单好看不了多少,被一头黑发衬得愈加苍白。随着呼吸微颤的睫毛下面,还残留着淡淡的阴影。

  

  银时看了一会儿,拉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。

  

  “总一郎他们有事回去了,下班后大概就会过来。”

  

  土方没有任何反应。

  

  银时挠挠头。“所以说,我为什么要浪费大好的补眠时间白痴一样在这里跟你说话……”

  

  “都是那个医生,问他有没有什么办法唤醒意识,就只会含糊不清地回答‘没事多说说话什么的’,谁有空和一个昏迷的病人聊天啊。”

  

  “……况且,你或许也不想听我说。毕竟如果那天没有把你灌醉,就不会发生这样那样的事了。”

  

  银时慢慢伸出手,指尖触及土方头上的肿块,看到他微微皱眉,又马上缩了回来。

  

  “很痛吗?”

  

  “一定很痛……”

  

  “对不起。”

  

  “对不起呐土方君。”

  

  银时深深地垂下头,双手紧紧交握着。

  

  “……人格崩坏什么的……你不是那么软弱的男人吧。”

  

  “不会就栽在那种东西上吧。”

  

  “不会真的变成一个废物吧。”

  

  “所以快点给我醒过来,混蛋……”


  

  “你骂谁混蛋啊混蛋。”

  


Act 11.I know

  

  土方坐起身,习惯性地把手伸向口袋,却突然想起这是病号服而悻悻地放下手。

  

  一支烟递了过来。

  

  “你怎么会……?”

  

  银时微微弯了嘴角,给他点上火。

  

  “我就知道你会醒过来。”

  

  土方看他一眼,转头呼出一口烟雾。“自以为是的家伙。”

  

  “说什么啊你这流氓警察,医院可是禁止吸烟的。”

  

  “罗嗦。不是你给我的么。”


  

  在第二次毒瘾发作之前,土方把银时赶出了病房。

  

  什么“我现在不想看到这张让人讨厌的脸”……切,过河拆桥的混蛋。

  

  不过,这样也不坏。

  

  因为那家伙,是个骄傲的从不轻易低头的人啊。


  

  再次见到土方,已经是一个多月后。

  

  一身制服的真选组副长,大概是刚下班,有些疲倦地走在公园小径上。

  

  “哟,戒掉了?”

  

  “废话。怎么可能栽在那种东西上啊。”

  

  话虽这么说,看来这次也把土方折腾得不轻。脸上稍微带了点血色,却还是苍白,本来就线条分明的面部现在直接就是有棱有角。整个人都瘦了一圈。

  

  银时看在眼里忍不住地心疼。

  

  “……肯定很咯手。”

  

  “啊?”

  

  “我说你这样的抱起来肯定很咯手。”

  

  “什、什么呀白痴!”

  

  “但是阿银我呐……”银时的脸像变焦镜头一样放大,土方还来不及推拒,唇上已经传来温润的触感。

  

  银卷发的男人抱住他,吻得小心翼翼。他错愕之后反应过来,在心里轻哼一声。

  

  我可不是什么易碎品。

  

  伸出舌尖试探着舔了舔男人的嘴唇,从对方讶然之下微张的空隙侵入,感受到和自己不同的口腔温度。

  

  不过土方被不甘心所驱使的主动也就到此为止。然后该怎么做,他完全不知道。

  

  而且他很快就后悔了。

  

  因为这一举动直接导致男人接下来的吻,更像是一场攻城略地的战争。


  

  终于结束的时候,两个人都有些喘。土方推开银时后退一步,低下头调整自己的呼吸。

  

  我是疯了才会和这家伙接吻。

  

  没错。

  

  一定是疯了。

  

  “糟糕。”

  

  闻声抬头狠狠地瞪一脸困扰的银卷毛。这是我要说的话混蛋!

  

  “完全硬了啊。”

  

  硬……什么?

  


终わり



后记

  

  不厚道地在这里完结了。

  

  之后这样那样的事情,任君想象。

  

  其实某A是想虐阿银不想虐十四的。但是虐阿银不一定等于虐十四虐十四一定等虐阿银(误!),所以还是虐十四划得来(大误!),加上副长大人虐起来比较轻松愉快(最大误!),于是就变成各位目睹的这种状况了。(喂喂你倒是解释清楚这是什么混蛋逻辑啊!)

  

  忍受这种残疾文字到最后的大家,真是辛苦了。

  

  谢谢收看。


  

  以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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